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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4 02:23:43 来源: 日喀则信息港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走上人生的旅途吧!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当魏华真正知道并深刻理会上面这些话的时候,他在人生这条路上已经走过了整整四十五年。  四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的酸甜苦辣只有品过、尝过、并且咀嚼过的人才能深谙其中的滋味。  ——题记    (一)  九岁那一年秋天的一个深夜,正睡得香甜的魏华听到柴屋的门吱扭一声响了,随后,朦朦胧胧中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与妈妈在悄声说着什么,昏暗而飘忽的豆油灯下,他终于看到那是离家好久的爸爸。蓬头垢面的爸爸见他睁开了眼睛用蒲扇般的大手在他的脸上摩挲了一下要他继续睡觉,而妈妈则压低了声音叫他不要声张。  后来,魏华听妈妈说爸爸是冒着生命危险逃回家的,一同逃回的还有另外几个人。他妈妈当时告诉他的意思就是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在外面乱说,妈妈说,要是你爸爸再被抓回去就会被杀头。  在此前,魏华依稀知道爸爸是被国民党抓壮丁抓去的,当时一同被抓的还有柱子和铁蛋的爸爸他们,爸爸回来后他才知道,柱子和铁蛋的爸爸与爸爸不在一个部队。  回家后的爸爸在与爷爷奶奶和妈妈商量之后一致认为老家已经不能久留,决定尽快远离。  依稀记得,走之前,也是在晚上,爸爸皱着一张苦瓜脸,用一种晒干萝卜樱子似的声音跟他说,再过几天爸爸妈妈就要带你出远门了。  虽然爸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高兴的成分,但他真的高兴,双脚一蹦多高,随后问,是走亲戚吗?  爸爸摇摇头说,不是,这次我们要走很远很远,以后,我们将在那里生活。  听到是搬家,他脸上的笑凝固了。爸爸,我们为什么要走?  爸爸抚摸着他的头叹息着自言自语道,不走,我们活不下去呀。你爸爸被抓走过,现在虽然说逃回来了,也得整天提着颗心像个贼样躲着,这哪里还是人过的日子啊。唉,还真的是个孩子,等你长大了,你就懂得生活的难处和逼不得已的意思了。  爸爸,我真的不想走。他拉着爸爸的衣襟,意图扭转乾坤。因为,在这儿,他有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姑姑疼他,他有玩惯了的伙伴,有熟悉的一切,虽然懵懂中也知道日子过得跌跌碰碰。  爸爸说,行程都已经定下了。听话。我事先已经打听好了,到了那里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更没有人成天来要债,也没有人再来抓你爸爸的壮丁了。你,也不会再喊饿了。  爸爸接着又带着憧憬的神色说,听人讲,在距离这儿很远很远的那个地方名叫暹罗,那里富得流油,人人安居乐业,不像这里,不但生命没有保障,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证。  魏华又问,我们去了还回来吗?爸爸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长叹一声道,子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我们是逼不得已才出的门,以后要是生活条件好了的话,我们还是要回来的,毕竟我们的根在这里。  随后爸爸不再与他说什么,而是对妈妈说,听说这次一起走的人还真不少。我去华子爷爷奶奶那里帮着做些事情。唉,这一走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看看爸爸妈妈,真是走难,不走更难。你还是把该带走的东西整理一下吧,实在破烂得不像样的就扔下。  顾忌到追兵随时可能寻上门来,行程定在了三天后的凌晨。  魏华尽管有很多舍不得丢弃的人和物,也只有忍痛割爱。走之前他去了爷爷奶奶的家,而后又分别陪着柱子、铁蛋和青梅竹马的秀秀在河边坐了半天,三个人依稀知道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了,都有点恓惶,也知道这一走,再见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他们小小的心里也有万般的不舍。铁蛋一挥手说,去吧,难过也不中用。我听我妈说过,这样的日子早晚也得憋死,愁死。等我长大了,我去找你。而秀秀除了流泪,就说了一句话,“华子,去了不可以忘了我的,要记得回来看我。”  三天后的后半夜,天还乌黑隆隆的,一把铁锁锁住了破旧的老屋,魏华跟着父母,合着一群有着同样遭遇,怀着同样梦想的人,分别走出低矮的草屋聚拢到了张家的码头上,准备坐船到上海。  船至上海,在十六铺码头他们又改乘了另外的木船。  船是旧木船,人却像蒸馒头样挤满了船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就在这样脏乱不堪又暗淡不堪的船上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想象着美好的未来,思想驰骋在希望的梦想里,魂灵在半是忐忑,半是兴奋的期望里飘飘荡荡。  途中的情景很是繁杂,而年幼的魏华始终是懵懂无知的。他甚至连江河与大海都分不清。他所知道的是破旧的老船在茫无边际的水上晓行夜停走得很慢。漂泊了几天之后,船到了香港。懵懵懂懂中他听船上的人在悄悄地说,到了香港距离目的地还有很多的水路要走。  果然,在香港只逗留了一天,说逗留其实就是在轮船码头等待船只。第二天,他们换乘到了一艘木船,之后沿着水路前行经过新加坡到了马来西亚。  数日后的一个晚上,那个领队的男人,俗称蛇头的对着一众船客说,船马上就要靠岸了,告诉大家,这里还不是我们要呆的地方。接下来大家注意听我的指挥。要是你们不听我的,人生地不熟的走散了、或者出了事情就怨不得我了。”听到蛇头的话,他爸爸对妈妈说,看来马上就要到了。是祸是福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二)  一大群人从马来西亚又换了一艘木船,一路北上,大概经过了两天,船终于再一次抛锚,据说这一次是终点了。  离岸边尚有几米距离,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并挨挨挤挤的前移着到了船的甲板上。借着晕黄而朦胧的灯光,魏华看到船上的船工在岸与船之间放上了一块厚重的木板。魏华的一只手被妈妈牵着,跟在爸爸的身后站在森林般的人群里慢慢前行,准备上岸。  走过独木桥,终于踏上了暹罗的土地,夜色苍茫里,他们来不及、也无法看清岸上的风景,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急急忙忙跟着那个不知名的蛇头又往前走了。  一切都是陌生而未知的,人们一路上心怀的希望似乎在踏上这片异国土地的刹那突然变得忐忑、凝重、又滞涩起来,人群里有人开始叹息,有人窃窃私语,甚至有女人发出不安的呜咽声。除了孩子,几乎人人都在担心这一次漫长的行程终的结果又会怎样。  昏暗的路面如同瞌睡人的影子一路逶迤着、弯曲着,向着看不见的远方断断续续的延伸着,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这一刻,外国的月亮好像也躲起来了,看不见是圆还是方,猜不透是亮还是暗。魏华借着依稀的微光看到岸边的人黑压压的真是多,多得就像排着队的蚂蚁。  妈妈的手还是紧紧的拽着魏华的手,她压低了声音不断的要魏华快一点,跟紧。他们跟着队伍匆匆往前走着,不同的脚步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行色匆匆又慌慌张张。耳畔不断的响着“踢踢踏踏”的声音,嘈杂而忙乱,如同杂乱无章的暴雨敲打着水面,又像无序的锣鼓声声击打在不安的心里。不时听到有人咳嗽,那声音如同被人强压着头按在了水底,带着憋气的无奈。还有人在呼喝着什么,声音时远时近,忽高忽低,如同夜幕下的狗吠。  突然,逆方向如同马蜂样跑来一大群手持武器的当兵人,嘤嘤嗡嗡的把魏华他们的队伍瞬间冲散了。人哭马叫的慌乱后,魏华感觉到了妈妈抓他的那只手明显的痉挛了一下,接着,他听到妈妈喊,梓涵,梓涵,你在哪儿?  妈妈连着喊了好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焦急,却不闻爸爸的回应。妈妈明显的着急起来,接着,妈妈让魏华停了下来说,华子,你在这儿看着行李,不管发生什么一步都不要离开这里,记住。我去前面找找你爸爸去。千万记住,一步都不要离开。我找上你爸爸后马上过来。  妈妈的手放下了,急急忙忙的走远了,她去找他的爸爸去了。魏华一个人站在了陌生的路边,这里距离不久前离开的水岸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低垂的夜幕下,借着昏暗的微光他看到距离他站立的不远处模模糊糊似乎有一些房子,更远的地方好像是山,灰茫茫一片连绵不断,还有无数黑森森的树木。收回眼光,他再一次看向自己的脚边,他的脚边是妈妈刚才放下的装了全家人衣服和杂碎的大包,还有一只网兜装了几只缺边的瓷碗和一只喝水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杯子。    (三)  夜色渐渐的浓重起来,这时候路边的人流也已经慢慢的疏淡了。魏华等了好久好久,他的脚站得有点麻木了,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他很想吃点什么,他记起一次吃饭好像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还是在船上,爸爸从一只布包里拿出了一块煎饼,然后把装煎饼的袋子小心的把袋口对着那只杯子抖了几下,随后把那张煎饼撕成了两半,一半给了妈妈,一半给了他,后来,他看到妈妈又把手上的半张煎饼分成了两半,把其中的一半给了爸爸。三个人咬牙切齿的把僵硬的煎饼和着水啃了下去。吃了煎饼后爸爸对妈妈说,华子娘,干粮已经没有了,希望接下来不会让我们熬太久。  魏华饿得实在难受,他想到了水,对,先喝一点水,在老家他就经常和铁蛋他们这么做,把肚子撑饱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堆着的东西,想起妈妈的叮嘱又有点拿不定主意,他决定还是再等等。  肚子又在叫了,感觉好像有人在里边用绳子拼命拉着。他不断的站起又蹲下,蹲下再站起,可是,饿的感觉还是固执得要命,那真是一种挠心挠肺、火烧火燎的感觉。他盼着爸爸妈妈快点来,爸妈来了他肯定就有吃的了,吃了就不饿了。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路上已经稀有人影。在这陌生而暗淡的地方,这个年仅九岁的男孩子有着无以言表的害怕,他心慌意乱的踮起脚尖往远处看着,又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细细的听了,爸妈还是没来。  这时候,饿的感觉也更加厉害了,好像又有人在他的肚子里用力敲打。嗓子眼里也渴得要冒烟。  他的小手在包包里淘来淘去,还是一无所获。回头他想起了刚才上岸时候看到的那条大河。对,还是喝水好了。  主意已定,魏华开始向着水岸的方向走,走的时间不太长,拐了个弯道他终于再一次看到了水,但喝它好像还是有难度。  似乎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路的另一边都是石头,是山。他在心里暗忖:这外国的水岸还真是的,一点都不像老家,全部都是陡峭的石壁。他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于是,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寻找斜坡。  暗昏的天空黑云压顶,不见星光。好在魏华的眼睛在暗光下已经慢慢习惯,借着水面上的波光,他继续摸黑前行。好不容易看到一处斜面了,魏华摸索着走下斜坡蹲下了身子。  谁知道,刚刚张口喝,就被满嘴的苦涩打住了,原来,这水是咸苦的,不能喝。之后,魏华抹了一把嘴唇,又摸索着上了岸,准备顺着原路返回。  走着走着,魏华感觉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对,他发现自己走错了,因为看不到他妈妈放在地上的行李了!那些房子好像也不对了,他急得哭了起来。  这时候,起风了,风,不知从何而来,呼啦啦的响着,如同握在巨人手上的鞭子,打在那些看不清的房子上、树上,打在他的身上,几乎是顷刻间,他在风中如同瑟瑟发抖的树叶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许久之后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他抹掉眼泪对自己说,我不能哭,我得自己想办法找到爸爸妈妈。他决定沿着刚才走的路返回,然后再往另一条岔路的方向走。他寻思,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已经找到爸爸了,说不定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等在了行李堆放处,或者已经迎着他赶了过来。想到此,他似乎看到了爸爸妈妈正大踏步向他走来,他变得有点兴奋起来,随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先是疾走,再后来干脆跑步向前。一边跑步,口里一边喊着爸爸妈妈。可是走了很多的路,他还是没有看到他妈妈堆放着的行李,更别说看到爸爸妈妈的人了。他又一次慌张起来,随后停下脚步像一只长柄勺子样弓着身子大声的哭喊起来。    (四)  魏华不知道哭了多久,他又饿又累又怕,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喊叫。他的哭声和喊叫终于引来了一位老奶奶。  老奶奶身子矮小,手提着一盏纸灯笼,她的背有点佝偻,她的脸带着微笑,乍一看就像老家的奶奶。眼,魏华不再感到那么怕了。  那老奶奶先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外国话,看到魏华没有反应,又试着用另一种语言说了,这话,魏华有点听懂了。  老奶奶问他,我可怜的孩子,你是不是从中国来?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失了?  他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妈让我等,她去找爸爸了。可是我,找不到路了。  老奶奶伸出枯柴般的手抚摸着他的头,一边说一边继续用手势比划,意思让他不要害怕,她要他慢慢说清怎么回事。待魏华抽抽噎噎说完,老奶奶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我家就在那边,现在夜已经深了,你是不是跟我回去?明天再来等?  老奶奶的提议没有得到他的同意,,那位奶奶只好陪着他一起等了。  夜更深更黑了,魏华终于伏在老奶奶的手臂上睡着了。  天很快就亮了。 共 14083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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