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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将压抑之情写进聊斋志异

2018-10-26 13:42:05

蒲松龄将压抑之情写进《聊斋志异》

□本期主题 洞府的美婢  □栏目主持 梁巍  □主讲嘉宾 韩田鹿 河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嘉宾观点  作品反映蒲松龄的现实生活  当私塾先生的辛酸,蒲松龄在很多作品中都有所流露。  在《学究自嘲》中,他写道:人但知为师之乐,不知为师之苦;但知为师之尊,不知为师之贱。自行束修以上,只少一张雇工纸。其徒数十人,好像一出《奈何天》;二三东主,却是一些八不凑。殊属可伤,亦属可笑。  在《闹馆》中,更是以一种漫画化的笔调,写尽了教书先生礼之用谋生的艰难与屈辱。当东家说伴饭的春天只有苜蓿、夏天只有马喳菜、秋天只有蔓菁、冬天只有萝卜时,礼之用连说不妨:“吃了苜蓿先不鹊盲”“(马喳菜)也是好的,吃了先不生虫子”,“萝卜片更好吃了,能以清气化痰”,“(蔓菁)也是好的,吃了补脾胃调肺”;当东家说没有枕头,只有破砖时,礼之用连忙说:“曲肱而枕,乐在其中矣。何况有砖乎?东家提供的住处是观音堂,礼之用也可以将就;东家提出,下雨天先生得负责背学生过水洼,礼之用满口应承:“先生背学生易如反掌,非挟泰山以超北海之类也,有何难哉? ”末了干脆爽快地声明:回头来尊贤东不必讲话,从今后成一家那分两院?放了学饭不熟我把栏垫,到晚来我与你去把水端。家里忙看孩子带着烧火,牲口忙无了面我把磨研。扫天井抱柴火捎带拾粪,来了客抹桌子我把菜端。  韩田鹿老师认为,可以把这看成是蒲松龄在康熙十八年以前四处谋馆艰难生活的写照。  在《聊斋志异》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在许多爱情故事中,那些带有很明显的蒲松龄自我身影投射的书生,往往会对一些婢女身份的美貌女子产生浓厚的爱意。如果这种书生与丫环的爱情故事只出现过一两次,我们还可以说这是作者偶然的兴致所至,但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就一定有什么比偶然的兴致更深刻的原因了。那么,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韩田鹿老师将在《洞府的美婢》这一主题中为读者一一解疑。  蒲松龄生存之道  不愿经商只求科举  有当代才子之称的李书磊在其《重读古典》中曾经发出感慨,为什么张生就不能爱上红娘。推广一下,也可以说,在中国为数众多的爱情故事中,为什么书生们总是对病恹恹的佳人们情有独钟,对于健康而俏丽机敏的丫环们却视而不见。李书磊的结论是,因为丫环不适合作婚姻的对象。韩田鹿老师认为,这种书生只爱小姐的模式,基本上只是才子佳人小说的套路。而究其原因,可以用《红楼梦》回中石头的一句话来概括:“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 ”丫环一般不识字,这几句情诗艳赋也就无法写出来;公子呢,由于丫环不识字,情诗艳赋没有读者,自然也就不必写。这样一来,作者希望炫耀的才华又如何显露呢?  而在作者不是为了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的作品里,书生爱上丫环的故事就比比皆是了。比如《聊斋志异》。在《聊斋志异》中,书生爱上洞府中的美婢几乎成了规律。郁达夫在其《五六年来创作与生活的回顾》谈及自己“对于创作的态度”时,说过一句影响深远的名言:“我觉得‘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聊斋志异》中的这类故事也不例外。  蒲松龄一生的线索非常清晰。他19岁考上秀才以后,在功名方面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但子女却是前脚跟后脚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光儿子他就有4个,女儿由于不上家谱,数目难以统计。以秀才微薄的年俸(白银8两),加上分家时得到的二十亩薄田的家产,养活这一大家子是不可能的。怎么办?蒲松龄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也曾面临着同样的处境,他的选择是弃儒经商,从而摆脱了经济上的窘境。“蒲松龄不愿意走这条路。原因很简单,蒲父当初只是童生,放弃举业并不是特别可惜。蒲松龄毕竟是以县府道三个考上的秀才。在当时来说,这是一种并非等闲视之的社会身份,它表明蒲松龄至少已经属于‘士’的阶层,而不是平头百姓了。 ”  不能务农甘当师爷  蒲松龄也不愿务农。一来他的体质本来就不是很好;二来二十亩薄田,就算努力耕种,又能种出什么?韩田鹿老师说:“在旧时代,秀才乃是地方一霸,这只要看一看《儒林外史》中众秀才殴打景兰江的一幕就可以知道。因为他们实际上掌握着一个地方的舆论导向,功名在身,又有着未来飞黄腾达的可能,所以地方官也就不敢轻易得罪。正是靠着这种特权,许多秀才便时常出入公门,包揽词讼,压榨平头百姓,从中得利。这条生财之路,显然不是为蒲松龄这样良善之辈准备的。 ”  韩田鹿老师研究发现,蒲松龄也当过一阵师爷。从很可能出自他的手笔的长篇小说《醒世姻缘传》透露出的各种信息,以及他留下的大量代替东家写的书启文字来看,蒲松龄就任师爷期间确实也干得不错。“但由于这条出路与举业相冲突,加之官场中的许多事情本来就莫名其妙,他与孙树百青楼出身的姬妾顾青霞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干了一年多以后,他还是回到了家乡淄川。 ”  不论才情只得教书  剩下的一条出路就只有当私塾教师了。从二十七岁开始到七十岁结束,他的教龄长达近半个世纪。  韩田鹿老师说,那时的私塾先生可没有现在“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崇高地位。虽然从名义上说教师和学生的关系是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实际上,私塾先生的地位和丫环也差不多。《简·爱》中罗切斯特先生与简·爱的对话很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当简·爱试图用“我是教师”来表明自己尊严的时候,罗切斯特先生只说了一句话:“你是教师。那么,谁来付钱? ”就使得简·爱无话可说了。  说到底,私塾先生与丫环的不同仅仅是他们为东家提供的服务有脑力与体力之别,如此而已。而一般说来,像爱情、友情这类对精神的平等有较高要求的情感是很容易投射到地位相近或境遇相似的人身上的。  蒲松龄人生写照  到名门望族教私塾改变生活  从康熙十八年开始,蒲松龄结束了这种“三家村学究”的生活,受聘到当地望族毕际友家担任家塾。单纯从生活条件来考虑,这里比从前的生活是好得多了。但在精神上,他体会到的则是更大的压力。毕家是世家巨族,科甲相继,而蒲松龄则是穷愁孤苦、寄人篱下的落泊秀才。毕家的生活阔绰风流:“王孙玉鞭鞭白马,腰间宝剑珊瑚把。挟得少姬何处去?笙歌烂醉海棠下”。但这一切繁华旖旎都属于别人,他只能伴一盏清灯,体味寒士的寂寞与艰难。毕家待蒲松龄非常友好,但这一切并没有使他的心情快乐起来,我们看这段时间他写的诗歌,基本上都笼罩在一种清幽枯寂的氛围之中。与这种基于身份差异、贫富悬殊带来的巨大压力相伴的,还有他在性方面受到的压抑,以及基于这种压抑而带来的性幻想方面的一些特点。  毕家是高门大姓,所以家风严谨。无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当时对大姓女子基本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蒲松龄与毕家主子阶层的女人接触的机会就非常少。在毕家生活的漫长30年间,和他接触的异性,基本上只有毕府的丫环。蒲松龄到毕家教书的时候,已经40岁左右。这时的蒲松龄,早已不是当年担任孙树百幕僚期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书生,他已经过了浪漫的年龄,所以也就不会再有当初与顾青霞那样冒冒失失的感情纠葛了。但是,“空床难独守”啊,一个正常的男人,一年到头孤身在外,无法与妻子谋面,所以性的压抑与对异性的幻想就格外的强烈,按照心理学上讲,性幻想总伴随着一定的假想对象,而这个假想对象一般不会是自己经常的性伙伴——妻子或者丈夫。在这种情况下,将性幻想投射到那些常见面的丫环身上,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将困窘压抑写进《聊斋志异》  对贵族女性的拘束感和对卑微而美丽的丫环不由自主的爱一样,都是生活中蒲松龄长期困窘、压抑的生活状态的不自觉流露。  因为,首先,她们与他接触较多,越是熟悉的东西,对人的潜意识的影响也就越强烈;其次,丫环一般都还没有结婚,将性幻想投射到她们身上不会造成伦理道德上太大的犯罪感;此外,恐怕还是蒲松龄的名分思想在起作用,因为丫环的地位毕竟较低。韩田鹿老师认为,这一点可以在蒲松龄的作品中找到内证。比如在《瞳人语》中,当名士方栋尾随一位“红光艳丽,尤生平所未睹”的女郎时,这位娘子的丫环站出来怒斥方栋:“此芙蓉城七郎子新妇归宁,非同田舍娘子,放教秀才胡觑! ”言外之意,胡觑田舍娘子还是可以的。“如果我们再回忆一下《儒林外史》中马二先生游西湖的一幕,对这一点的理解就更深了。马二先生游西湖时,曾遇到出身不同的两群女人。面对乡下女人,他可以放肆地看;但是面对穿绸挂缎的大户人家女眷,他就只能低头走过。在中世纪,名分不仅是人们分享财富与政治权力的依据,并且也是分享尊严与隐私权的依据。当然,文学并不直接等同于性梦,而是经过了潜意识加工的产物,毕家的丫环们未必容貌美丽,但到了文学作品中,就一定要个个‘媚曼风流、风致韵绝了’。 ”  嘉宾讲述  《聊斋》中书生与美婢的爱情  《聊斋志异》中有些故事也写到了书生与仙女(象征着现实中的贵族女性)的结合,这是蒲松龄作为读书人深受传统影响的结果。在传统的读书人中,人生得意的事情除了“进士及第”,就是“娶高门大姓之女”了,因为它意味着进身的基础与前途的保证,另外还混杂着一点氏族制度遗留下来的一点对贵族莫名其妙的神秘感和崇拜感。不管我们说文学是“镜”也好,是“灯”也好,它映现或照亮的,都是作者眼中或心中的生活。  《爱奴》中的徐生就是这样一位爱上了丫环的书生。徐生的身份是私塾教师,被一施姓大户(实则为鬼)请去教授子弟。在欢迎宴席上,一位“年十五六,风致韵绝”的丫环在一边服侍,徐生立刻就爱上了她。此后,徐生的日常起居就由这位丫环来照料。一来二去,他们便由陌生而熟悉,由熟悉而狎昵,并演绎了一部凄婉哀绝的爱情故事。  《仙人岛》中的明铛,也是一位非常可爱的丫环。当初王冕乘坐石头飞越大海时不慎入水,正是“年可十六七,颜色艳丽”的明铛驾船把他捞了起来,“美人救英雄”的一幕给王冕留下了深刻记忆。后来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主人的婚请,其原因也是以为主人要许配给他的是明铛;及至知道误会,无法毁约,也还是不忘自己对明铛许诺,并一再地请求夫人芳云允许他和明铛结合。我们只消明白王冕在岛上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倒插门女婿,衣食供给皆仰仗于芳云一家,就可以知道王冕这样做其实也是需要巨大勇气的。在整个故事中,那个身份高贵、才高八斗、伶牙俐齿的夫人芳云给王冕感受更多的不是爱情而是某种自愧不如的自卑,让王冕从内心深处感到温暖与亲切的,其实一直是明铛。  其他还有《娇娜》中孔生与“红妆艳绝”的香奴,《白于玉》中吴青庵与紫衣妖鬟,《天宫》中郭生与那个不知名的丫环,《织成》中柳生与“翠袜紫履”“年十五六,媚曼风流,更无伦比”的侍儿……当然,在一些故事中,书生没有和丫环们真的结合,但有过强烈的爱欲与结合的渴望,却是作者明确告诉我们的。  如果这种书生与丫环的爱情故事只有一两次,我们还可以说这只是作者偶然的兴之所至,但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就一定有什么比偶然的兴致更深刻的原因了。 (韩田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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